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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门“医三代” 三代共仁心

2020-08-19

钟世藩(受访者供图)

钟南山

钟惟德

  “广州有座钟南山!”这是老百姓竖着大拇指说的话,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是无数人心中的支柱。

  其实,山非一日隆起,家是院士的支柱。钟家三代,钟世藩、钟南山、钟惟德,其实每个名字都闪亮!第3个中国医师节来临之际,记者采访了钟惟德教授,请他亲述钟家“医三代”的传承故事。

  “医一代”钟世藩

  出生于1901年,跟着叔父在厦门鼓浪屿长大,一边打工一边学习,考上北京协和医学院。

  1930年钟世藩毕业后前往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留学,获得医学博士学位后,1946年他毅然决然回国。1946年,三家中央医院之一的贵州中央医院迁到广州并成立广州中央医院,钟世藩任副院长,同年受聘为岭南医学院儿科教授。

  钟世藩是响当当的儿科国家一级教授,晚年还力撑病体编写40多万字的《儿科疾病鉴别诊断》。

  “医二代”钟南山

  出生于1936年,钟南山至今荣誉无数,日前荣获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荣誉——共和国勋章。

  钟南山在父母影响下,19岁考入北京医学院,后留校任教,1971年进入广州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内科工作,1978年获赴英国爱丁堡大学深造的机会,从此专注呼吸病防治研究。1996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。2003年非典、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时,他敢医敢言,成了人们称道的“硬核”钟南山。

  “医三代”钟惟德

  出生于1968年,在祖父、父亲的影响下,考入中山医科大学,毕业后进入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,致力于泌尿系统肿瘤的早期诊断与治疗。

  作为我国新一代泌尿外科优秀专家,钟惟德二度荣获广州市十大杰出青年称号,获得中国泌尿外科最高荣誉“吴阶平泌尿外科奖”,主持的医学研究、主编的医学专著、发表的医学论文不计其数,已经是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响当当的医学大咖了。

  医者心:三代人初心不变 对医学不懈追求

  钟家祖孙三代从医,至今不变的是什么?钟南山在接受采访时说:“我想,最大的不变,是对病人担起责任,对医学科研的不懈追求!”

  钟南山从小跟着父亲,从南京到贵州、广州,钟世藩总是忙到深夜,钟南山眼里的父亲“几乎不休息”。

  钟家“医一代”为什么从医?钟惟德回忆,他问过姑姑钟黔君,得到的答案是钟世藩从小贫苦,历经磨难,在那样的艰难时期,从医是他珍惜学习机会的选择。

  在漫长的儿科医涯里,爱与责任是钟世藩一辈子的坚持。

  “你的爷爷说,当儿科医生,最要紧的是爱孩子,从心底去爱,不管孩子怎么哭闹,都不要生烦。” 钟黔君告诉钟惟德说,在钟世藩看来,孩子不会说话,诊断有困难,医生要知道怎么发现孩子的痛苦。

  上世纪50年代,钟世藩在全国率先创办中山医学院儿科病毒实验室,科研奋战的同时尽心尽责治病救人,下了班还给孩子看病,有的孩子太小,还要上门应诊,家长们也不时带着孩子到家里求医。钟家人都看着他给孩子全面一套检查程序做下来:喉咙、甲状腺、听/敲心肺、摸肚子、查手脚活动……

  确实,钟南山、钟惟德都从“医一代”的言传身教里开启从医初心,“医生里,父亲是对我影响最大的”,这是父子俩异口同声的话。

  钟惟德小时候常常随父母到钟世藩的家兼实验室——楼梯底就养着几百只实验鼠,这样的氛围让他与父亲对医学科研一直很向往。跟钟惟德能抓老鼠玩不同,钟南山往往带着材料请教父亲,被严厉的父亲“打回头”。

  很多人不知道,钟南山真正治病救人是从35岁开始。1971年,钟南山回到广州,有一次父亲问:“南山,你今年几岁了?”钟南山答:“35岁。”父亲叹了口气:“哦,都35了,真可怕。”这句话激励着钟南山“把失去的时间找回来”。在当时的广州四院工作的钟南山,早出晚归,一年写下四大本医疗工作笔记,整整暴瘦24斤,但很快胜任了临床工作。

  在钟惟德眼里,祖父、父亲都是严肃的人,严格要求下一代。他们都一心扑到工作上,常常有病人追到家里来送上感谢。正如钟南山说“我感觉到当医生挺受人尊重的,真的帮人解决问题,很开心”,钟惟德也是。

  钟惟德喜欢文科,但在两代医生的影响下,也学医从医。他选择泌尿外科领域,“我不想让别人认为,自己是仗着父亲而在医学界取得成就”。

  医者行:克己锻炼为工作 医术援黔“父子兵”

  到过钟南山家里的人都知道,钟院士至今还住在老旧的房子里,“我家与其他家庭不同的一点,就是专门腾出一个房间,有划船机、跑步机器、自己做的双杠。”钟惟德说,因为父亲钟南山注重运动,每天无论多忙多晚都有20分钟运动。

  这样的克己锻炼,源自2004年钟南山由于身体透支,得了心肌梗塞,放过一个支架。自那之后,他要让身体能够始终保持强度,更好地投入到医学工作中去。

  钟惟德被父亲的人生态度深刻影响着。他的办公室同样简朴,接待来客甚至在一张铁架折叠桌旁。钟惟德也热爱运动,是省篮球青年队、校主力队员,他认定只有强壮的体质、淡定的性情、团结协作的精神等才能胜任医生的工作,甚至在招研究生时面试还会考篮球,现场观察学生们的临场反应。

  同样,在追求医学科研的进步上,父子俩也一脉相承。84岁的钟南山对现代化诊疗技术毫不陌生,是分子生物学重点实验室的带头人。钟惟德在大数据、信息化技术、数据模型等方面的深入研究,让钟南山颇为欣慰。

  钟家“医三代”,有着特殊的贵州情缘。钟世藩曾在贵州中央医院工作,钟南山曾在贵州生活整整8年,钟家三代始终将帮助第二故乡的想法挂在心头。钟南山、钟惟德是援黔的“上阵父子兵”,钟南山出任院士专家医疗卫生援黔专家团团队,钟惟德是核心专家,德江县健康扶贫、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口帮扶……他们追随父辈的脚步,将医疗技术、人才培养等成果带到贵州。

  医者情:对病人一视同仁 共情心三代传承

  病人说:“看过钟院士,感觉病好了一半!”在钟惟德看来,这是患者对医生足够信任。

  对子女严格要求的钟世藩、钟南山父子,却对患者十分亲切。

  钟家人都知道,钟世藩在给每个病人看病前,一定要好好洗手;“当天气寒冷时,医生的手和听筒头都应该先温热后才检查,以免刺激小儿抗拒检查。”这样的提示,甚至写在他的《儿科疾病鉴别诊断》里。

  受到父亲言传身教的钟南山,看病是公认的非常认真,从患者的角度体谅病人,给予病人非常需要的关爱。名气大的钟南山,递条子来看病的不少,不论病人的身份、职业,他一样亲自检查,亲切问诊,起码30分钟才诊完一个。他至今每周四下午的门诊,没有非常特殊的情况都“雷打不动”不让路,因为病人最重要。

  哪怕如此,钟南山依然没觉得自己做得足够好。有一次钟南山被问道:“同样是医生,您觉得儿子做得怎么样?”,他实实在在地回答:“他跟病人交流沟通比我做得更好。”

  钟世藩会实事求是给病人开一分钱的药,哪怕被病人误解。钟南山曾为了医学实验,在自己身上抽血30多次,记录好实验数据;为了研究“一氧化碳对人体影响”的课题,狂吸一氧化碳,血液中一氧化碳含量高达22%,相当于一小时连抽60多支香烟。非典时期,钟南山的敢医敢言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这正如当年他在给父亲扫墓时吐露的心声“坚持真理、要讲真话”,只因为“要对得起病人,要治好病人”。

  “一切为了病人”,也深深烙印在钟惟德的身上。

  跟父亲一样,钟惟德非常认真负责地对待每一个病人,记者采访当天,他上午的门诊有2个病人挂了号却没来,他还等了一小时,“怕他们从外地来,没算好时间”。一名从1994年开始就跟着他的病人,每次来看病,钟惟德都为他准备一条干净裤子,“他大小便失禁,从佛冈来捂得难受”,钟惟德说。在他心里,祖父、父亲带着他树立起全心全意为病人服务的思想,“换位思考”的共情,是最宝贵的财富。